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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达芬奇的朋友圈看一个全能天才的日常
2019-08-16 09:53:13 来源:世界知识画报 

达·芬奇的“朋友圈”

达·芬奇的爱好极为广泛,绘画、音乐、工程学、解剖学、数学样样精通。我们对他最大的好奇莫过于他为什么能成为一个“全能之人”,他那些源源不断、超越时代的创造力究竟从何而来。重温达·芬奇生活的时代,从他的“朋友圈”中不难找寻答案。

职场“朋友圈”

达·芬奇的职业生涯从佛罗伦萨开始。15世纪70年代,佛罗伦萨的统治权传到美第奇家族第三代——“华丽者”洛伦佐(Lorenzo de' Medici)手中。洛伦佐步武古希腊先贤,在别墅里营造“柏拉图学园”,网罗当时最有名的艺术家和哲学家,而他本人也是一个“极有天赋的”诗人。他比达·芬奇只大3岁。

但是在达·芬奇职业生涯的“朋友圈”里,洛伦佐的地位却有点尴尬。达·芬奇曾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道:“美第奇成就了我,也毁灭了我。”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世人无从知晓。在佛罗伦萨,达·芬奇几乎没有接过重要的订单,甚至有几幅画也没画完。1478年,美第奇家族的政敌合谋刺杀洛伦佐兄弟,洛伦佐侥幸逃脱,其弟却死在祭坛前。洛伦佐后来报复性处死大批政敌,达·芬奇在笔记本上认真画下他们被吊死的惨状——这样的“工作”和艺术家的身份,着实不匹配。


1479年美第奇兄弟在佛罗伦萨遭刺杀,洛伦佐逃脱后处死了大批政敌。达·芬奇在行刑台上记录了“绞死刺客”的过程。


达·芬奇在佛罗伦萨不得志,决定离开,留下一幅未完成的《三博士来拜》。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题材,但从这幅草图上可以看出画家想象力的广度和深度。此画现收藏在乌菲齐美术馆,经过长期修复,已公开展出。

1482年,达·芬奇来到米兰。他在这里得心应手。作为画家,他创作了《岩间圣母》和《最后的晚餐》,都是不朽的杰作。


达·芬奇在15世纪80年代创作的《岩间圣母》,将圣母子置于幽深的岩洞中,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人们认为这一奇特的场景与他小时候山洞探险的经历有关。同一题材达·芬奇共画了两幅,一种说法是,因为第一幅过于异端(耶稣被“边缘化”),所以才创作第二幅。但最终,他还是将第二幅《岩间圣母》还原得与第一幅几乎一般模样。


《圣母领报》(又名《受胎告知》)是达·芬奇20岁创作的。朦胧的山峦、纤细的树木、美丽的花草、质感的绸缎,特别是天使翅膀极其细腻的笔触,可以窥探到年轻画家丰富的内心世界。

他还是米兰大公卢多维科·斯福尔扎(Ludovico Sforza)的左膀右臂,身兼乐师、工程师、建筑师、城市规划师等多职:一切技术和工程上的要事都由他担任顾问;为各种庆典布置舞台,在大型游行中担任总指挥;1485年春天,他又受大公委托前往匈牙利拜见马提亚斯一世国王,客串了一把外交官。

在米兰,达·芬奇雄心勃勃。他受命为大公的父亲弗朗西斯科·斯福尔扎制作一座纪念雕像,光是准备工作就用了12年,预备了70吨青铜。1492年,雕像中的骏马形象被制作成石膏模型供人参观,人们在惊讶其雄伟造型的同时一致认为,假如全部完工,这将会是当时排名前三的巨大雕像。可就在铜像即将浇铸之时,法国入侵米兰,为雕像准备的原料被征收改铸成大炮,石膏模型后来也被法军破坏。

达·芬奇在米兰受到斯福尔扎大公器重,为答谢知遇之恩,他要为大公的父亲建造一座巨型青铜骑马雕像。就在铜像即将浇铸之际,所用铜材因战事被征收,计划因此落空。后人依据达·芬奇留下的草图还原了一座高达7米的骏马雕塑,放置在米兰的赛马场前。

1499年,为躲避战火,达·芬奇从米兰前往威尼斯,这时他的身份是工程师。他为城市规划了一整套防御工程,帮助居民抵御来自海上的袭击。1502年,达·芬奇以高级军事建筑师和普通工程师身份效力于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儿子切萨雷·波吉亚(Cesare Borgia),他跟随主人走遍意大利,为一些城市画了规划图和地形图。在当时,地形图还是新鲜玩意,达·芬奇因此被一些人视为近代制图学的奠基人。令人惊奇的是,为了能让波吉亚更好地观察其领地上的所有要津,达·芬奇在既没有航空摄影也没有遥感技术的条件下,竟然绘制出了相当精确的鸟瞰图。


达·芬奇为切萨雷·波吉亚绘制的伊莫拉(Imola)城市鸟瞰图,可以观察到领地上的所有要津。

1503年,达·芬奇重新回到佛罗伦萨,此时他已荣誉等身,不再是离开时的样子。


《老者画像》素描大约画于1513年,通常认为是达·芬奇的自画像,现收藏于都灵皇家图书馆。


米兰的斯卡拉歌剧院广场上耸立着达·芬奇与四个弟子(博塔费奥、萨莱、奥格约诺、塞斯托)的雕像。达·芬奇离开佛罗伦萨后来到米兰,在这里留下了他的经典巨作。

他在米兰时已经着手研究机械学、解剖学、地球物理学、植物学和气象学,现在更把兴趣扩展到水文学和空气动力学。他为城市设计出高大的堤坝,抬高水位,以便在干旱时保证供水。他设计了多种飞行器,有固定翼的,也有扑翼机,还有“直升机”和“降落伞”。2003年,英国电视四台拍了一部纪录片《莱昂纳多梦想中的机器》,按照达·芬奇的图纸复制了一部分机械,有的相当成功,有的略有缺陷。

这段日子后来被称为达·芬奇的第二佛罗伦萨时期。洛伦佐已经去世,美第奇家族不再掌权,城市处在政治变革的当口,大议会一下子扩大到3000人,需要修建大议事厅。人们邀请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为议事厅绘制装饰壁画,前者负责描绘安吉亚里战役(The Battle of Anghiari),后者负责卡希纳战役(The Battle of Cascina)。在两次战役中,佛罗伦萨分别战胜米兰和比萨,成为城市发展的里程碑。

这时,达·芬奇年近50,米开朗基罗比他小23岁,属于后起之秀。他们的作品被分配在大厅里相对的两个墙面,被好事者隐隐视为新老艺术家的“较量”。达·芬奇所绘的战斗场面惊心动魄,但被不喜欢的人贬损,称它充满了“狂怒、仇恨和复仇心”。达·芬奇想借此试验一种特殊的壁画技巧,不料,不成功的烘干法竟把已经画成的部分融掉了。米开朗基罗的画最终也没能完成。不久,他们一个去了米兰,一个被教皇召往罗马。这场无声的“较量”,谁都不算赢家。


佛罗伦萨韦奇奥宫的“五百人大厅”,侧壁和格子天花板上的大幅绘画将大厅点缀得富丽堂皇。

500多年前,达·芬奇与米开朗基罗曾在这里进行过一次艺术“对决”,只可惜两位大师最终都未完成作品。后来瓦萨里接手翻新议会厅,覆盖掉了两人的作品。

从流传下来的摹本看,达·芬奇的《安吉亚里战役》(图1)表现的是为争夺战旗,交战双方人马厮缠的惨烈场面。米开朗基罗的《卡希纳之战》(图2)画的是战士们在河边洗澡时战争号角突然吹响的场景。据说看了米开朗基罗画的人体,达·芬奇忍不住评论像一袋“核桃”。

1513年,达·芬奇移居罗马,在教皇利奥十世(Pope Leo X)手下服务。1515年10月,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Fran?ois I)到梵蒂冈拜访教皇,达·芬奇奉命设计了一个机械狮子。凭借肚子里装的机关,这头“狮子”可以在庭院中踱步,张开前腿,露出胸前雕饰的一大簇百合(百合花是法国王室的象征)。达·芬奇的技艺深深打动了弗朗索瓦一世,后者不久就把他请到了法国。

弗朗索瓦一世成为达·芬奇职场“朋友圈”里最后一个重要人物。他被法王奉为上宾,待遇优渥,除去有一个庄园自由支配,每年还能从国库领取1万块银币的特别津贴。因年事已高,达·芬奇这时不再创作绘画,终日整理自己的笔记,偶尔参与宫廷建设,为国王设计行宫和水利工程。

他与朋友和徒弟一起生活,在昂布瓦斯(Amboise)的克洛·吕斯城堡(Chateau du Clos Lucé)安然度过人生的最后3年,于1519年辞世,终年67岁。传说,弗朗索瓦一世特意从巴黎赶来,“他把艺术家的头揽在怀里,直到他吐出最后一口气。”


达·芬奇在法国卢瓦尔河谷度过了他生命中的最后3年。一座达·芬奇青铜坐像立于河畔,远眺对岸的昂布瓦斯城堡。

文艺复兴人

法国19世纪著名文艺理论家、历史学家伊波利特·丹纳(Hippolyte Taine)认为,一个伟大艺术家产生的过程中,“朋友圈”里离不开民族、环境和时代几个“好兄弟”。

意大利被人们视为文艺复兴的起源地并非出于偶然。

丹纳说,一个人能够欣赏和制作一流的绘画,首先要有教养。直到1550年,英国“只有猎人、农夫、大兵和粗汉”,一座城镇只有两三个烟囱,绅士住在草屋里,采光只凭泥墙上抠出来的窗洞。在法国,巴黎的郊区狼群出没,贵族终日忙着骑马打仗,他们只重武艺,看不起别的事情,“把一个人叫做学者是对他最大的侮辱”。至于德国,更是四分五裂,皇帝毫无权力,宗教战争接连不断,“社会上没有法律,只有动武的习惯”。

但是在意大利,情况截然不同。美第奇家族通过做买卖从普通人一跃成为佛罗伦萨的城主,他们忙着“做生意,办银行,赚钱,然后把赚来的钱用在风雅的事情上”。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为艺术慷慨解囊,却不限制艺术家自由创作,这就使艺术家几乎不必担心受到资助者品位的影响而处处掣肘。美第奇家族的创始人科西莫(Cosimo I de' Medici)有句话说得好:“我情愿要我的声誉和名望而不是你的,我应当为自己谋利,而不是为你,觉得只有这样才正当而公道。”在这种自由的空气中,伟大的作品和伟大的艺术家层出不穷。

达·芬奇以多才多艺著称。他有一副动人的歌喉,弹着自己发明的乐器,深深打动了米兰大公。他擅长服装设计和舞台布置,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大型庆典的总设计师。在和平年代,他开掘运河,把水从遥远的地方引到城市;在战争年代,他变身为高明的军事家,既可以制造铁甲车冲破敌阵,也可以建造灵活、坚固的桥梁。他曾为土耳其苏丹设计过一座跨度长达220米的单孔大桥,可以横跨伊斯坦布尔城外的金角湾海峡。然而图纸呈上后,苏丹认为这纯属天方夜谭,拒绝建造。500多年后,挪威工程师依据这一设计在奥斯陆附近建造了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角湾大桥,只是跨度略小一些。

须知,在达·芬奇生活的年代,多才多艺只是成为“巨人”的第一步。达·芬奇的老师韦罗基奥除了雕塑和绘画,还通晓音乐和数学。另一位雕刻家和建筑师阿尔贝蒂(Leone Battista Alberti)不但在透视学上有所贡献,还是一位哲学家,他说:“我希望画家通晓全部艺术,但我首先希望他们精通几何学。”比达·芬奇稍晚一点的提香开创了著名的威尼斯画派,因为文化、生活和才智出类拔萃而被朋友称作“基督教世界的第一人”。在提香晚年,每一个来到威尼斯的王公都要造访他,而且毕恭毕敬。米开朗基罗更是被崇拜者尊称为Il Divino——神明之人。至于本韦努托·切利尼(Benvenuto Cellini),既是绘画、雕塑、音乐天才,又是出色的工程师,能做兵器、造机械、筑城墙,而且使枪弄炮都胜过内行。


《雅典学院》中,拉斐尔以达·芬奇(画面中间伸出食指者)形象塑造了柏拉图。这幅素描稿收藏在米兰昂布罗修图书馆。

1532年,距达·芬奇辞世仅13年,弗朗索瓦一世治下的法国出现一本名为《巨人传》的“奇书”,歌颂了身心皆获解放、体力和智力全面发展的全新“巨人”形象,他畅饮知识和爱情,挥洒如意。而这部奇书的作者弗朗索瓦·拉伯雷(Francois Rabelais)精通四五种语言,谙熟哲学、神学、医学、法学、数学、建筑学、植物学、音乐和绘画,自身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巨人”。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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