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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艺术拍卖行工作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2019-02-02 09:12:15 来源:界面腾博9885_腾博会官网_腾博会官方网站 作者:林子人

对于Laura Shao来说,进入艺术拍卖行工作不是她最初的职业选择。

她在复旦大学读英语系本科的时候,校园里弥漫着一股“复旦人要做自由而无用的灵魂”的气氛。这种名校特有的理想主义深深地感染着Laura,从小就在建筑师父母的美学指点中耳濡目染的她遵循着内心的直觉,选修了许多艺术、哲学、美学类课程,在心中暗暗埋下投身艺术行业的种子,“我觉得艺术真的是最自由而无用的一样的东西,它可以说是人类社会里最没有实际功用的东西,但它可以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有各种各样的感触;它又是艺术家非常直接的一种表现语言。所以我觉得艺术真的太有意思了,我很想把它推介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被艺术打动。”

最开始,Laura是想成为一名策展人的,在确立了这一人生目标后,她的学业和实习计划就都围绕着它展开,用各种经历摸索着艺术行业的敲门砖。她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读艺术史相关的暑期课程,在复旦“2+2”项目的后两年前往英国曼切斯特大学攻读电影研究专业;她在上海外滩美术馆实习、担任“上海种子”艺术项目的策展助理,为来自全球各地的当代艺术家们跑前跑后帮忙把他们“疯狂”的想法落地;她在曼城的知名美术馆Whitworth Art Gallery参与腾博会官方网站部门的助理工作,还每个月抽空去伦敦的一家专门做亚洲艺术的拍卖行做拍卖助理。

在对艺术圈的各个人群和艺术行业的生态结构有了一定了解后,Laura意识到,那块进入艺术行业的敲门砖可能不是策展,而是拍卖。“在一些策展项目、艺术展会中有了一些工作经验后,我发现策展人是需要对艺术——不管是艺术品还是艺术家——都有全面了解的职业。要更加综合地对艺术有所了解的话,策展人助理的成长路径对我来说相对缓慢,我后来觉得拍卖行其实是一个非常大、非常周全的平台,可以让我对整个艺术生态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于是在Laura毕业一年前,她开始寻找拍卖行的工作机会,幸运地发现了佳士得拍卖行时隔多年再次开放管理培训生项目,于2017年9月正式成为佳士得首批10位管培生中的一员。管培生项目的惯例机制——不同部门间的轮岗、导师制度、申请者专业不限——在这一项目中都一应俱全,非常适合像Laura这样对艺术行业有热情和兴趣,但没有太多艺术行业背景的年轻人。事后想来,Laura觉得这亦是拍卖行业蓬勃发展,需要培养更多新鲜血液的标志。

Laura Shao佳士得管培生项目每年从10月起开放申请,在伦敦招四位、纽约招四位、香港招两位管培生,因为香港办公室的招聘不限身份,因此中国大陆学生的最佳申请地点就是香港。管培生项目共计18个月,会在四个艺术部门(如书画部门、古董部门、亚洲现当代艺术部门、奢侈品部门)轮岗,每个部门时长为三到四个月,中间穿插三个商务部门(如活动策划部门、客户战略部门和公关部门)进行为期三周左右的轮岗。在项目结束后,管培生能够根据自己的职业发展兴趣和部门需求,进入合适的艺术部门定岗。毕业两年之内的年轻人均可申请。

开始管培生项目一段时间后,Laura的新人局促感渐渐消退——在和许多公司前辈交流过后,她发现拍卖行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无论之前有多少艺术史知识,入行后都需要从头开始学起的行业。这是因为,拍卖行的一些作品并不经常在博物馆和画廊出现,经手的艺术品数量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如果说一个画廊通常有几十件作品、一家博物馆通常有几千件永久馆藏,拍卖行每年进出交易的艺术品数量就是上千件。

鉴于艺术品来源的广泛,即使是一名艺术史博士也不可能深入了解一场拍卖会上的每一件艺术品。“我跟一些专家聊天,他们都说其实进来(工作)就是重新学,一步一步,耐心地看图录学习这些艺术家(的作品和风格),只要不是太笨,努力工作都可以成为一名好的专家。”在香港工作期间,Laura发现办公室里的艺术专家甚至有金融、会计背景出身的人,令她大开眼界,“他们来到佳士得,也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学起,慢慢成长到现在的。”

在佳士得,像Laura这样的新人面对的是从初级专家到中级专家再到资深专家的进阶之路。在谈到共事过的资深专家时,她语气里的佩服之情一览无余:“资深专家是在艺术圈里工作了非常非常多年的人,他们有很强大的人脉,认识非常非常多的艺术家、藏家等业内人士。一般我们作为一个初级专家,有不懂的东西可以问资深专家,他们一般都会有一个很好的回答。如果是资深专家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有藏家、艺术家、策展人等各种关系可以咨询。我觉得是一个很强大的知识网络在支撑着我们的工作。”

开始工作后,Laura对拍卖行的另一迷思也不攻自破——在拍卖行工作,可不是整天衣着光鲜地出入社交场合,和名流富豪们把酒言欢。事实上,拍卖行专家们的工作围绕着一年四季的四场拍卖会有条不紊地展开,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

首先,专家需要对入库的艺术品做市场调研,进行初步估价;其次,专家要为艺术品撰写图录,图录包括藏品属性、来源、估价等基本信息、艺术家生平介绍及作品内容介绍,然后还需要检查艺术品的品相,细致审查艺术品是否存在瑕疵、是否需要修补,撰写品相报告提交给仓库;然后,拍卖行在拍卖会前夕往往会举办作品腾博会官方网站,策展也是专家们的工作内容,他们需要根据征集到的拍品特征和主题要求设计展厅布置;另外,专家也负责市场推广,需要定期与拍卖行客户保持联系,了解他们的需求,为潜在藏家提供建议和指导;最后,在拍卖会现场,专家还是是那些坐在拍卖台旁不停打电话的人——他们代表客户出席拍卖会,与客户保持电话联系,帮助他们参与竞拍。

“拍卖行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周期性的工作,比如说拍卖前的两个月到一个月我们会专攻图录;拍卖前一个月会专攻客户联系、策展和市场推广。”Laura介绍道。不足与外人道的辛苦时刻时常发生,比如在图录截稿前的几个星期内加班到凌晨,逐字逐句地核对图录中的每个字、每个空格、每个标点符号,或是在上海拍卖会的贵宾晚宴结束后立刻重新布置会场直到凌晨四五点,然后还要在第二天早上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参与拍卖。

“你看到这三本图录是会永远地被记录在佳士得的历史中的,有你的努力在里面,觉得是蛮自豪的一件事情。”工作虽然辛苦,亦有许多闪光时刻激励着Laura前行。在现当代艺术部门轮岗期间,Laura得以与一位资深专家共事,参与《赵无极》《朱德群》《林风眠》等三本艺术家图册的撰写工作。当三本印刷精美、行文严谨的图录摆在她面前时,一切辛苦付出都化作“值得”二字。“你看到这三本图录是会永远地被记录在佳士得的历史中的,有你的努力在里面,觉得是蛮自豪的一件事情。”

管培生项目结束后,Laura于今年1月正式在亚洲20世纪及当代艺术部门定岗,成为了一名初级专家。她说,在接下来的三到五年时间里,她的目标,就是充实自己的知识结构,建立人脉,了解艺术品背后的市场体系,为自己的宏大理想——为不同国家之间的艺术交流搭建桥梁——打下坚实基础。对艺术品的热情、强大的自学能力、善于与客户沟通的销售能力以及耐心和细心,将是为她的职业发展道路保驾护航的重要武器。

从行业大背景来看,Laura觉得艺术品拍卖也是一个很有前景的行业:“我之前随手查了一个胡润的数据,说中国高净值家庭的数量已经从十年前的82.5万涨到201万,预计之后的五年会再增长50%。对艺术品拍卖这个行业来说,意味着这个人群除了温饱和舒适的生活需求满足后,一定会有更多的文化需求。在他们的投资方向中,艺术其实已经是继房产、股票、固定收益和基金之后排名第五的投资选择。藏家系统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多元。除了传统拍卖之外,还会出现更丰富的业态,比如说网上拍卖。佳士得的网上拍卖一直在针对中国客户进行不断的本土化。所以整体而言,一定会对拍卖专业人群有更大的需求。”

对于跃跃欲试想进入艺术品拍卖行业的年轻人,Laura有如下建议:

“我之前跟一个比较资深的英国策展人聊天,我得到的最好的建议就是Exposure! Exposure! Exposure!一定要大量接触艺术品、艺术家、腾博会官方网站、艺博会,争取各种各样的经验。因为我觉得艺术是一个很丰富的业态,有各种各样的环节,你最好都有一定的了解。另外,你要培养自己的兴趣和专长,要有钻研的能力与热情,比如说如果你能成为华语世界里对西方战后市场最了解的专家的话,你就能在拍卖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专攻的方向的话,就去拍卖会、看图录,从翻阅图录中可以学习到很多,包括艺术家本人、作品的评价体系、价值所在、市场定价和其他专家的评价。”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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