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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异议者——鲁班纳·希米德
2019-01-09 09:27:51 来源:绝对艺术 

2017年,鲁班纳·希米德(Lubaina Himid)获得特纳奖。此后并且时至今日,当媒体提及她的时候,总是带上“第一位黑人女性得主”和“最年长的特纳奖得主”这样的头衔。而在获得特纳奖之前,她几乎是被大众媒体所忽视的艺术家。纵然她在1982年便开始领导英国的黑人艺术运动(BLK Art Group),纵然这一运动不仅填充了黑人艺术在艺术史中的空白篇章,更是提升了黑人文化的地位,甚至还直接影响了后来的“YBA一代”。然而,当大众媒体提及这一里程碑的时候,名单上总是清一色的男性艺术家的名字。作为晚辈的克里斯·奥弗里(Chris Ofili)和史蒂夫·麦奎因(Steve McQueen),更是在1998年和1999年就获得了特纳奖。当鲁班纳·希米德走上舞台的时候,艺术批评家们称2017年特纳奖为“一个补发的荣誉”——历史终于补充上了缺失的黑人女性艺术家的篇章。特纳奖之夜,让鲁班纳·希米德从大众媒体上的寂寂无名到爆红,《Apollo》杂志更是评选她为年度艺术家。

《Naming The Money》(2004 年),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Naming The Money》(2004 年),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2019年,她的个展《给国王的礼物》,在法国当代艺术美术馆MRAC(SerignanMusée Régional d'Art Contemporain)举办,这个腾博会官方网站之所以备受关注,不仅因为这是她被特纳奖光环加持之后的第一个个展,更是大众对鲁班纳·希米德艺术价值的重新认识。

《自由和改变》(1984 年),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自由和改变》(1984 年),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1954年,鲁班纳·希米德生于桑给巴尔苏丹国(现坦桑尼亚)。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她来到英国。鲁班纳·希米德有着非洲女性的小卷头发,她经常把头发梳得紧贴在头皮上,并在后脑勺上挽成一个髻子;一口地道的英国口音,发音短促,措辞简洁;当她使劲儿地想事情的时候,会时不时地翻起白眼、并轻微地摇晃起脑袋、甚至双手张开停在半空中;等到思考的信息再次顺畅地流通起来的时候,她的语速、脑袋和手势都会恢复正常——而当她谈及黑人历史的时候,这个现象越发频繁。

《Cotton.com》(2002 年),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Cotton.com》(2002 年),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伟大的艺术家的创作都是自传性的。她的一生和创作,都和黑人的身份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黑人在欧洲社会中缺失的归属感,以及这一问题涉及的历史性创伤,都成了鲁班纳· 希米德创作的原动力。比如这一件代表作《Naming the Money》。这件绘画装置作品有100 个真人等大的人物。人物的肖像是单面的、平面的、剪影效果的,当然有着明亮冲突的互补色、以及极具装饰感的色彩,这个风格在鲁班纳·希米德所有的作品中都很常见——可以说是个人的天赋和品牌吧!当然,这些肖像都是黑人的。他们有些在打鼓、有些在跳舞、有些在提着水壶,一副女佣的打扮……

《Naming The Money》局部(2004 年),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Naming The Money》局部(2004 年),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当鲁班纳·希米德走上舞台的时候,艺术批评家们称2017 年特纳奖为“一个补发的荣誉”——历史终于补充上了缺失的黑人女性艺术家的篇章。

鲁班纳·希米德说:“在英国贵族的家庭照片中,有种情况司空见惯。黑人处在边缘的位置,手里握着马缰,水壶,或者是树什么的。他们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主人给予的称谓”。鲁班纳·希米德把他们都集中起来,从英国文化的边缘,带入艺术史的中心,让他们讲述他们的故事。可以说,《Naming the Money》填补了美术史的一个空白。从绘画语言上来说,鲁班纳· 希米德也开启了三维绘画的实践。她邀请观众走入装置中,像是在人群中穿梭,倾听他们的声音(作品还结合了声音设备)。每个肖像的背后都贴有一个小表格,上面是他们的个人介绍和收支状况;比如有张表格上写着:“一个鞋匠——我的名字叫Efflong,他们叫我John——我以前为皇室做戒指,现在我做女鞋——但是我有黄金”。

说到色彩强烈、造型夸张这一黑人艺术的普遍特点,可谓在艺术史中源远流长。毕加索、马蒂斯等大师,都从中汲取不少灵感。鲁班纳·希米德的艺术,除了带着这种黑人色彩的特征之外, 还有多了几分优雅,当然,她的造型也是柔和的。当鲁班纳·希米德谈到造型语言的时候,说: “我母亲是一个织物设计师,我的童年就是在和母亲一起逛商店和画廊中度过的,我们看各种的布料、图形、色彩、装饰……”

《 Jelly Mould Pavilion》(2011 年),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 Jelly Mould Pavilion》(2011 年),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然而,纵然鲁班纳·希米德走过一家家画廊,她还是很晚才发觉艺术的真正能量。她回忆到:“长期以来,我都意识不到艺术是反映人的自身经验的……我生活的时代,打开电视,你完全找不到黑人的角色;但是在大街上,黑人在伦敦随处可见”。长期以来,在文化和传媒中,黑人却是隐形的。艺术中缺失的黑人身份,也让年少的鲁班纳·希米德无法找到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文化归属感。并且,整个英国社会也无法建立起真正的族群认同。

要改变这种现状,只能依靠艺术的力量!艺术史中存在许许多多空白的篇章,有待于艺术品来填充。1982年,鲁班纳·希米德来到了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研究生班,学习文化史。她这个阶段的创作,也正是黑人艺术运动刚开始的时候,她的艺术理念是:“书写被隐藏的真相”。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展出作品,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展出作品,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1984 年,鲁班纳·希米德创作了绘画装置《自由和改变》,这件作品取材于毕加索的《沙滩上奔跑的女人》。她有很多的作品都取材于艺术史名作,包括那件大名鼎鼎的成名作《时髦婚姻》,正是取材于“英国绘画之父”威廉·荷加斯(William Hogarth)的同名绘画作品。黑人艺术值得骄傲的是它们征服过毕加索,再加上鲁班纳· 希米德的故乡——桑给巴尔苏丹国是人类的发源地。所以,鲁班纳·希米德有无数的理由为自己的黑人女性身份而骄傲。然而,艺术史的主角却是白的、直的、男的,黑人女性总是作为被描绘的对象——通常还是赤裸的!《自由和改变》是对艺术史的批评——是政治性扭曲了艺术史!

鲁班纳·希米德说:“我的作品总是涉及到那些政治信息,以及我感受到愤怒和失望的事情——用艺术唤醒公共意识,是艺术的目的!”

《卫报》,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卫报》,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在MRAC的腾博会官方网站中,可以发现鲁班纳· 希米德对装饰材料的兴趣。这在她素材收集和创作中,都是显而易见的。她布置了一面墙展示她2002年的作品《Cotton.com》,那84 张小画布画下来的装饰图形,讲述了1860 年英格兰北方工厂工人拒绝南方联盟的历史事件。这些图案连接了黑人奴隶历史的两个关键点:美国种植园和英国纺织工厂。而用油画的展示方式来展示这些装饰纹样,也巧妙地把“装饰”从艺术媒介的边缘拉进了中心。鲁班纳· 希米德处理媒介的方式,和对身份的选择是全无二致的;另外,平面化的处理手段也是鲁班纳· 希米德的一大特点。

再看《卫报》这件作品,平面化的语言更是直接。鲁班纳· 希米德发现,黑人肖像通常是《卫报》体育版的主角,但是,“《卫报》有一个不良的传统,就是在黑人的形象旁边放置负面信息的文字”,在鲁班纳·希米德选择的《卫报》中,我们看到,有一张图片是5个乌干达的黑人女性助产士:她们手臂紧扣,随时待命;而报纸顶部大大的标题文字却是:“黑帮年龄愈来越年轻、也越来越暴力……”。鲁班纳· 希米德在用颜色涂掉标题相关的报道,在黑人女助产师的图片旁画上了3把刀具。俄!她还留下了报纸底部的小广告——“加勒比海度假”。另一张图片是黑人双手挥舞的照片,而标题文字中却是“绝望”这样的字眼;鲁班纳· 希米德在图片下面画了5只有白指甲的、红色的、张开的手。鲁班纳· 希米德谈到:“读者们往往意识不到,他们在媒体信息的影响下,逐渐将黑人的形象和‘暴力,监狱或盗窃’联系在一起。艺术家有责任在公共道德领域作出贡献,因为艺术在公共空间中展出,使用的是公共的资金;艺术的目的是唤起公共意识,让人们自觉地抵抗不公平的行为”。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展出作品,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展出作品,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从媒介语言上来谈,她把报纸当成现成品材料来创作。于是,标题的字体设计、摄影、广告等报纸元素,混搭着她的绘画,解构了报纸的叙事,构建出鲁班纳· 希米德批评的话语。鲁班纳· 希米德说“也许是因为本科学习舞台设计的原因,我总是喜欢画在材料上,喜欢混乱感”。顺便说一下,她的工作室里堆满了书,像砖头一样平放着,堆得像小山;我一直很好奇的是:这个小老太太模样的女人怎么找她的历史书。

《卫报》,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卫报》, 腾博会官方网站《给国王的礼物》, Mrac Occitanie, Sérignan, 2018, 摄影: Aurélien Mole.
图片版权:艺术家和冬青树丛花园画廊(Hollybush Gardens),伦敦

她的工作室里还收集了很多的陶瓷——这个东西可以说是殖民历史上的关键元素。普通的西方人正是通过对这些异国情调的瓷器的喜爱,逐渐放弃宗教所坚持的“公平、正义、博爱”,而越加扩张着殖民掠夺的野心。把陶瓷放在殖民史中思考,它真是一个令整个西方社会汗颜的元素!鲁班纳· 希米德画的简洁的黑人头像,直接覆盖在那些令人沉迷的、美丽的陶瓷装饰花纹上。鲁班纳· 希米德多次强调:“我是一个视觉异议者,艺术是异议,是对权力的批评”。所以,在她的作品中,我们总不能轻松地说喜欢或者是不喜欢,她的批评让人无可回避,让人反思那些巨大的历史性悲剧的深处,其实是由大众参与的;我们都不能轻易地把灾难说成“那是国王的错!那是总统的错!那是权力的错!”,我们必须意识到——我们都参与到了悲剧的肇事中。因为只有这样,整个社会的文明和道德,才能得以提升!未来的灾难才会避免!

重要的事说三遍:唤醒公共意识,是艺术的目的!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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